轮椅的前轮滚动过落地垫,碾进室内熟悉的地砖纹理。他没有开灯,路过的玄关的时候顺手调亮了玄关壁灯,暖黄色的光落下来,铺出客厅的一角。
一进门,他就意识到哪里不对。
先是味道。
不是他习惯的木调冷香型扩香,而是带气泡感的果茶甜味。温甜的,混着微弱的柚子香味,还有带了些辛辣的油香,像是某个女孩在房间里偷偷吃了零食后没擦干净手。
然后是视觉上的……失控。
玄关长凳上斜放着两三个拆了一半的快递盒,有一个歪歪扭扭地靠着墙,上头是粉红色胶带和某个手写签名。旁边还有一团没丢的保鲜膜纸和快递填充袋。
再往里,茶几上摊着各种东西。
饮料,是她最爱的水果茶,一杯半喝不完的葡萄多肉果茶和另一杯只剩冰块化成水的芋圆奶绿;
零食,一袋被挤瘪的海苔薯片,一根咬了一半的辣条搭在拆开的杯盖边上,辣条包装被剪成两半丢在玻璃托盘里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暴风式拆吃战场。
电视机还开着,荧幕正播着《蜡笔小新》,新之助摇头晃脑地跳着怪舞,音量调得不大,却恰好能在整个客厅里回响起一点滑稽而懒散的生活气。
他目光一路扫过去。
终于在沙发那头,看到了她。
似乎是觉得冷,不知道什时候穿上了他早上换下的那件藏蓝色家居毛衣,里面是那件上午他说领口太大的棉质上衣,整个人横在沙发中央。
她一条腿翘起搭在沙发靠背上,另一条放在沙发上。头发乱糟糟地散下来,脸侧朝向屋里,小臂搁在脸下做枕头。
就那么睡着了。
呼吸极轻,嘴唇有点干,连脚尖都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