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尔没有睁眼。

但其实她早醒了。

谢丞礼翻身下床时她就醒了。被来一直被抱着很暖和,结果后背一瞬凉空,让她立刻察觉他离开。

她侧过身偷偷看了一眼,看到他从床边艰难地转移回轮椅,又看到他坐在浴室的昏光下,低头清理自己的身体时候透过极暗的光线打在磨砂玻璃上的影子

温尔静静地看着影子,听着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。

她从没真正见过他照顾自己的样子,那些自己见过的护理流程,听过的医生术语,只有当她亲眼看到他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折成某种怪异姿势,想象他怎么小心处理毫无知觉的部分时,才有一种如坠深海的憋闷和窒息感。

他在一个人忍耐所有的羞耻与疲惫。

她心口发涨,却什么都没做,只等他回来。

等到轮椅再次压在床边地毯上,她闭上眼,调了个姿势,将呼吸装作沉稳。

谢丞礼重新回到床上时明显更慢。他已经换了干净的纸尿裤和睡裤,被子盖上来的时候动作轻到几乎感受不到。

他以为她没醒。

可她在他侧身安稳之后,忽然转过身,整个人像一只小狗一样围住他。

谢丞礼一怔,下意识道:“吵醒你了?”

“嗯!”她闷闷地嗯了一下,只抱得更紧,头靠在他胸前。

“怎么了?我的床垫是不是太硬了?还是做噩梦了?”他低声问。

温尔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:“你刚刚走了,我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