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丞礼低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:

“尔尔,谢谢你不怕我。”

夜沉,室内只剩下一盏壁灯低低亮着,宛如夜航时远处浮动的灯塔,微弱而孤独。

谢丞礼醒得很轻,并没有梦,也不是因为神经痛,只是习惯性的身体提醒。他睁开眼,第一时间摸向下身。

指尖触到一层潮热。

他喉咙一紧,连呼吸都停了几秒。他下意识地看向温尔,女孩还靠着他,一条腿缠在他瘫软的腿上,手搭在他腹部,呼吸平稳,像是睡得正熟。

还好,她没醒。

谢丞礼稍稍安心。

手下是熟悉的触感,纸尿裤边缘已经有液体渗出,贴着护理垫的一侧微微湿润。不过还好,没有弄到护理垫上,也没有弄脏温尔。

他一动不动地躺了几秒,像在判断范围,又像在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动静打扰女孩的好眠。

谢丞礼慢慢抬起手,先移开她的手,再试图抽出自己那条无知觉的腿。他怕惊醒她,每个动作都比白天慢了数倍。

滑出床沿时,他尽量让轮椅静音地靠近,缓缓移回轮椅上。两手分别撑着床沿和轮椅坐垫,他眉心轻蹙,额头已沁出薄汗。

他没开灯,只借浴室门边那盏夜灯小灯行动。

地砖冰凉,赤裸无力的双脚掉在地砖上的时候,被地砖的温度冰到短暂地抽搐两下。他坐在淋浴椅上脱下睡裤,解开纸尿裤的魔术贴时手指有些发抖。那层防漏边缘已被浸湿,他一寸寸擦净皮肤,小心地清理□□周围,换上一片新的纸尿裤。

面无表情地处理这些时,他只想幸好,幸好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

谢丞礼低头,看着自己的身体,和花白全新的纸尿裤,脸上没有情绪。

他拎着换下来的纸尿裤放进密封袋丢进垃圾桶,洗了三遍手,才回到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