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呼吸不觉慢下来。推着轮椅往床边挪时,他的动作刻意放轻,怕吵醒她,却又像在等她睁眼。

床边感应灯亮起。他在光下看到那根床边栏杆横在她膝盖外缘,像一道无声的提醒。他与温尔之间的分界线。

她没动。

“尔尔。”他声音低哑,像是刻意压住了什么情绪,“你怎么跑来这边了。”

她没睁眼,唇角扬起,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:“你不是早就把东西都备好了吗?现在想赶我走?”

他嗓子一紧,没接话。

她慢吞吞翻过身来,睫毛抬起,看着他:“我困了,不想再折腾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房间。”她抬手揉揉眼睛,“不过是换张床睡觉。你去我家的时候不也一起睡了。”

谢行止垂眼,睫毛下压着浓重的情绪。他默默转身把轮椅转回浴室。

门轻轻掩上。

他脱下浴袍时动作缓慢,拿起放在椅背上的毛巾,一点点擦干身上的水汽。下半身的清洁更费工夫,他用湿巾从下腹到股缝一寸寸擦过,力道均匀。他动作熟练,不急不慢,这是他的身体,和活着这件事必须要做出的妥协。

他从浴室的抽屉中取出夜用纸尿裤,摊开,坐在淋浴椅上单手固定腰贴,手指因右侧不够有力,三次才粘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