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悲凉地想。

到如今这个份上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。

不能说他狠心,他太明白,温尔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,不是和一个残疾人日常琐事的消耗。他不想两个人因为相爱在一起,却被琐事把爱消磨殆尽。

他害怕三五年后,温尔看他哪怕有一丝嫌弃和失望的眼神。

终生的残疾是一场不能投降的战争,他在康复中心曾经旁观了一对恩爱的夫妻。男人和他受伤的时间相近。

在复健中心的三个月,这对夫妻从恩爱不疑,到互生怨怼,直到最后一次,那男人弄脏了自己的妻子,两人再也无法继续曾经的感情,爆发的剧烈争吵,谢丞礼在隔壁病房都听的清清楚楚。

残疾的生活是没有童话的。王子如果是截瘫患者,白雪公主大概宁愿被后妈毒死。

他当时认真地想。

天亮前,他做了个梦。梦里她蹲在轮椅边,帮他理衣服,动作很轻。她没说什么,只是把他的西装领子翻过来拍了拍,狡黠地笑着说:“这个下摆要改一点,下次本知名设计师再给你做个新款,算你内部价~好不好呀?”

他在梦里张了张口,还没说出什么,就醒了。

醒来时,天刚蒙亮。轮椅还靠在床边,那件她做的西装披在椅背上,睡前他没有挂回衣帽间。

他看了它一眼。没再动。

午后温度升高,办公室里开了风。谢丞礼坐在落地窗前,照例处理批件。

他今天状态并不差,会议节奏跟得紧,语速也略快,审批文件审得细致到苛刻。甚至品牌部那个节奏表他只扫了一眼,就指出了主推节奏和前置样衣交期对不上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