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谢丞礼把那瓶药放回去,“这瓶营养补剂是她让你给我的?”
江屿没有否认。
谢丞礼说,“以后她再给我送东西全送回去吧。”
“温设计师只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她只是好意关心。”他说,“所以才不该再继续。”
谢丞礼直到睡前都没有再开口,他给自己洗脑他不需要人留下来。他能自己洗漱服药,换衣锻炼,离开了瑞士的康复医院后,他便再也没有认为自己是“需要照顾”的人。
睡前他例行间歇导尿,从柜子里取出从日本购入的最新款导管。他把使用过的导管放进一次性收纳塑料袋折好,丢进浴室里的医疗垃圾桶,一切如常。唯一不同的是,他把其余的导管顺手塞进抽屉,没再让它们放在浴室显眼的地方。
纸尿裤被放回抽屉最下层,护理垫叠得整整齐齐,留置导尿包擦干水汽后立在左侧柜角。他不动声色地收拾这些物件,动作四平八稳,只是每一步都显得格外用力。
他没有资格排斥这些维持他生命的工具,用力的动作只是想把住院不受控的几天完全打理干净。
他的人生早在三年前就被宣判终生完蛋了,一辈子都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。每天都要把排泄当成最重要的事情,两天一次肠道管理,每四小时要间歇导尿一次。喝水要定量,餐饭要按照标准吃。已经这样,痉挛,肌肉萎缩,压创,尿路感染,足下垂……各种各样脊髓损伤的并发症如影随形地跟着他。
一不小心,随时能要了他的命。
一个没有丝毫自由可言的的短命鬼。其实他也不太明白温尔怎么会喜欢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