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胳膊还能抬起来?”她看着他,语气不再咄咄逼人,但还是让他哑口无言。

他确实抬不起来。

谢丞礼没再说话,任她拿着纸巾从他后颈一路按到锁骨。温尔其实脑子里什么也没想,认真地只想让眼前这人的汗水快点被擦干,别再受风感冒了。他的背还是很宽,但瘦了很多,骨架下面藏不住肌肉的流失,肩胛骨轮廓都透出衣料,右边肩头紫红一片。覆盖在肩胛骨上,宛如一只有一半颜色的蝴蝶。温尔看的心疼,动作更轻了些。
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她低声问。“肩头疼吗?”

谢丞礼本想说“不疼”,但喉头哑了下去。他觉得,这时候再说谎已经没有意义。她已经什么都看见了。

“有点。”他说,“摔的时候肩膀先着地的。”

他其实也想知道,他现在开口说了疼,她会怎么做。会像对待林叙那样吗?

她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

谢丞礼的面色微不可查地低落下去,想伸手去摸一摸伤口,但右肩一抽,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,还微微地颤抖着。

温尔眼明手快,直接握住他手肘,把他作乱的手按了下去。这一瞬,两人靠得很近。

她低头时呼吸拂过他脸颊,谢丞礼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茶香混着玫瑰花香,她还是喜欢叠着用香水。洗衣液和护手霜混在一起的味道,清新干净得像是和他满身潮湿、腐臭闷腥的失控世界隔着一道线。

他忍不住轻声叫出好几年没再教过的名字:“尔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