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丞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合上资料,语气平淡道:“你让人去康复医院安排一下,下周二我过去复查肩部。”

“是。”江屿点头,又迟疑了一下,“温设计师那边,需不需要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

他语调极轻,却像句结尾符号,将一切截断。江屿点点头,识趣地没再多问,轻声退了出去。

屋子重新归于寂静。

谢丞礼撑着轮椅转身,经过地毯时动作稍微快了点,轮椅轻微晃了下。他一手扶住腿边连着脚托的轮椅骨架,另一只手顺势按住腿托上的左膝。那里没有任何知觉,所以他习惯性地在每一次转弯时都护着点,避免磕碰和麻烦。

他每一步都像这样过来的。小心谨慎地独自完成,不给别人麻烦,不让别人靠近。

只是今晚,这种熟练的行为,变得特别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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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尔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,又是加班的一天。

组内临时决定把结构系列推进到下一阶段,她必须连夜完成两份调整图样,还要搭配已选定的三组残障适配轮椅男装延展提案。

她脱下皮衣,只穿着那件衬衫裙,在台灯下埋头改图稿。纸张翻动时,笔尖与画纸的摩擦声细碎连绵,像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巴黎住公寓时的夜晚。

她习惯安静地做一件事,然后从这件事里找到某种稳定感。

只是今晚,她画得比以往更慢一点。

她在为林叙定制的那版“胸腰部支撑式结构外套”后背上,加了一个辅助卡扣。那是她下午拍摄时突然想到的。

如果当年有人能教她早点明白这些事,她会不会在谢丞礼最痛苦的那几年,能做得更多一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