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他在轮椅上的剪影,背脊笔直,双腿平放在腿托上,膝关节因长期缺乏活动略有些僵硬。他戴着护腕,右手搭在桌边,掌心下压着的,是温尔在拍摄时留下的资料卡。
他已经看了十几遍。
纸张边缘微微翘起,像她讲话时带着尾音的语调,总在他脑子里回响。
“这块肌肉可能控制不到,我帮你。”她蹲在那个人面前,抬手为那个模特理衣角,语气温柔,动作利落。
那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。
谢丞礼低下头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该怪谁。林叙专业,配合度高,是为了营销造势和项目的社会形象特地找的轮椅模特,整组结构装置系列本来就是主打残障适配。
她认真工作,专注细节,是理所应当的。
他只是没想到,自己会如此难受。从前无数次设想他们在一个项目里合作,他都以为自己可以做到足够冷静。他花了那么多年修炼克制,连在她面前呼吸都掂着分寸。
可他还是太看得起自己。
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温尔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这件事。
“谢总?”
江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江屿推门进来,将一份文件夹放到桌边:“这是温设计师今天拍摄后的全流程录像和记录,组内方案初步评级也出来了,她那组评分最高,已经确定做下季度内部样衣开发。提前和冬残奥的组委会沟通提交方案。”
谢丞礼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轻轻掀开封面,视线在那一行熟悉的笔迹上顿了一下。
江屿看着他的侧脸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您,还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