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在脸上,有些凉。

城西另一头,谢丞礼提前回了家,晚饭没吃多少,只喝了几口海鲜粥,吃了半份青菜。

洗澡前他按惯例做了一组滑轮训练,但因为肩关节不太舒服,做到一半就放了下来。他把自己转移到浴室的洗澡椅上时,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,肩膀一阵一阵地抽痛,右臂没办法用力支撑,差点在瓷砖上磕到手肘。

他愣了一下,停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调整了姿势,把轮椅移回扶手位置,用毛巾垫着擦干身体。

动作熟练,但每一步都沉默。出了浴室后没开客厅大灯,只是坐在窗边一盏落地灯下,把白天的那份设计稿又拿出来翻了一遍。

温尔的字迹很好认,清爽娟秀的,但每一个笔画都写得有力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是手绘的走秀动线草图。她用蓝色的墨水笔在下方写了几行附注说明,还贴了一张回收布料的样品卡。

那张卡纸下方,被她按了个角,边缘有点翘起。谢丞礼伸手摸了一下,指腹碰到那处卷边,不知为什么,他忽然觉得那一角很可爱。想起很多年前,温尔还在上中学,选修了服装设计,第一次做作业时,拉着他说:“你坐着别动,我想看袖子从你手臂垂下来的角度。”

那时候她才十七岁,连尺都不太会握,画草图也总是歪的。

他坐在阳台晒太阳,她靠在他的膝盖边上画,头发不时蹭到他手背,他没敢动,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画。

她一边画还一边嘟囔:“你不要一动不动,我又不是给你画肖像。”

他想说点什么,但没敢说。那会儿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喜欢她了。只是他的年纪太大,两人身份太近,他不知道能怎么表达,只能小心地维持着“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”这个角色。

后来出事以后,他也不打算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