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愫。”
“不用了,谢谢程哥哥,你和茵茵都是很好很好的人,我希望你们都好。”方愫喉咙酸酸的,现在想想,活着应该比死了还可怕,她如果在此时接受了程予弛的帮助,但程茵无法活下来,她不知该怎么面对程予弛,活下来以后,她也不可能再回家里去找爸爸妈妈,也许要自己主动走进福利院寻求帮助,生存更艰难。
忽然,外面有了些乱七八糟的吵闹声,在一向安静的住院部里显得突兀奇异,程予弛几乎是立即起身夺门而出,方愫第一次见他乱了方寸的模样,方愫也跟着心慌。
她跟出去后,看见了从一间熟悉的病房中,护士们推着一张病床急匆匆地往电梯间奔走,慌张地不停地朝走廊中的人喊着“让开!快让开!”
方愫一眼就认出了床上的碎花小被子,她跟着程予弛跑到病床边,一起跟着护士进了电梯。
程茵脸色苍白,那双爱笑的眼睛,现在虚弱地半睁着,紧紧盯着哥哥,连手都无力抬起来,嘴上扣着氧气罩,眼角划过一滴又一滴的泪,浸进了薄薄的棉布帽子里。
方愫现在很想做点什么,又是拉一拉程茵身上的被子,又是想摸一摸她的手,但她最终没有敢碰程茵一下,她知道程茵这时候应该很难受,难受到碰一下都疼。
她见过程茵病发,谁也不敢碰,她只是躺在床上不停地流泪,疼得她连喘息都是紧闭着双眼,泛紫的嘴唇微微张开用来辅助呼吸,和方愫的模样很像,她很能感同身受,只是,这一次看上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严重。
她看见程茵的眼瞳已经开始黯淡扩散了。
程予弛显然也看见了,他紧抿着唇,在这逼仄狭小的电梯间里,只剩护士因奔走而引起的急促呼吸声。
方愫和程予弛在手术室外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