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比,若她现在主动给陈轩南发个消息,或者打个电话,她相信不超过一刻钟,对方就会欢天喜地地来接她。他不介意养她一辈子,他甚至求之不得,毕竟他可太不喜欢她这份工作了。
可这代表着什么呢?
代表着她叶青溪向命运屈服了,向人生投降了。从今以后,跪下去,就抬不起头来了。
而她从小到大,最讨厌被摁头的认输。
她不想要这样向下的自由。
“陈轩北,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打算。”她咬着牙发着狠说,“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跪着跟我道歉。”
就像《半泽直树》里的大和田那样,屈辱、愤怒又无可奈何地跪在她面前,涕泪横流、郑重万分地道歉。
没想到对方却认真地嗯了一声。
“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。”
因为那天天太黑了,他又是背对着光源站在花荫里,所以她统共没看清他的表情。
但这奇怪的语气却令她印象深刻。
这是一种乍一听冷静无情,却又包含着深意、甚至格外郑重其事的微妙口吻。
她把这理解为,他应下了她的挑战。毫无疑问,这激起了她更深层的斗志。
陈轩北这天回去,白皙的左脸颊上一片红晕好半天未消。
右边大臂上也有一大块淤青。
他本来已经从药箱里取出了红花油,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正要涂抹,脑海中忽然划过她眼角的那一点晶莹。那微弯的、上翘的、细长的眼角,那种柔和又美丽的弧度,带着微微颤动之意。
每当他为她的脆弱与柔弱感到怜惜时,奇异的是,她复又变得比之前更加凶猛且生机勃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