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修偏头望她,眸光深沉。
只一瞬,随即收回视线,继续问维克多,他当年身为大律师,为何会与谢莉结识。
维克多被勾起久远往事,喉咙发出一声轻叹:“说来话长。”
谢莉初到巴黎,语言一窍不通,找不到正规工作,只能在华人开设的餐厅打黑工维生。像她这种没身份、没背景、又肯吃苦的员工,深受黑心老板喜爱。
谢莉本人倒不觉得苦,她自学法语,把点单送菜的工作,当成口语联系机会。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,却只拿法国最低时薪的三分之一。谢莉不在乎,依旧干得很开心,还去读市政开设的免费公益课程。
维克多顿了顿,似乎在怀念谢莉旺盛的生命力。
算数、乐理、文学……
谢莉都报过课,但没基础,听不懂。
最后误打误撞选了雕塑课。
谢莉自称小时候擅长捏泥巴,别人捏个小狗小猫,她能捏出具体的人,把其他小孩惊掉下巴。
在巴黎平安无事度过一年,正当谢莉打算提涨工资,唐人街遭到移民局突击搜查。
老练的黑工服务员,嗅到危险气味,早就脚底抹油跑没影了。唯有谢莉,没见过眼前阵仗,像根木头傻傻立在原地。
直到肩膀被一位熟悉的工友狠狠拍了一下:“跑啊!快跑!你难道想被移民局遣返吗?!”
谢莉恍然大悟,拔腿奔逃。
“我当天正在中餐馆吃牛肉面,”维克多律师说,“刚抬头,就看到大批移民局官员和警察冲进店铺。年轻员工从后厨逃走,sherry跟在人群后边,临出门的街道,不小心撞倒迎面经过的一位老人。”
谢莉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