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的,看到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。车门打开,衣着考究的年长男人蹙眉钻出车厢。商越川辨认片刻,才想起,是曾经在第戎美术馆有过一面之缘的律师,维克多先生。
蒋修从内拉开家门,先和维克多打了声招呼。蓦地,仿佛心有灵犀,目光挪向十几米外,灰头土脸但心情很好的商越川。
维克多也看过去。
“今天刚学会骑自行车,技术不稳定。”商越川踏上阶梯,解释道。
蒋修从头到脚迅速扫她一眼:“胳膊受伤了。”
是陈述句,而非问句。
商越川偏头查看屈抬起的手肘,自然而然道:“小擦伤,不打紧,家里有碘伏吗?”
“先前负责租赁业务的房产公司,应该在储藏室放了常备药箱。”
看出蒋修和维克多有事情聊,商越川懂事地拿了医药箱进卧室。关起房门,便是另一个世界,她迫不及待换掉脏衣服冲澡。
洗得格外久,手指皮肤几乎泡白发皱,商越川恋恋不舍地关掉热水。
棉棒蘸饱碘伏,小心翼翼涂抹,房间外突然爆发的激烈争吵令商越川动作一僵。
虽然听不懂法语,但她还是把耳朵贴上门板,同时用发干帽包住滴水的发尾,用力挤压,吸净水份。
维克多先生的情绪明显比蒋修激烈,吵了十来分钟,传来重重的砸门声,客厅随即恢复寂静。
商越川静候片刻,确定维克多已经离开,才拧开卧室门把手。
“蒋修。”商越川用委婉的措辞,轻轻问,“你们,是闹不愉快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