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黑眸在短暂的适应后,重获了光明。
然而,映入这双深邃眼眸的,依旧只有无边无际、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和虚无。山洞外那轮朗朗明月的光,炽亮如银,却一点也照不进他心底那片早已荒芜的深渊。
他就这样独自在黑暗中坐着,坐了很久很久。
……
接连几日的傍晚,容修都独自待在御书房。
下朝后,他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独自坐在空旷寂寥的大殿深处,处理奏章。鎏金蟠龙香炉里吐出缕缕檀香,幽微盘旋,巨大的盘龙金柱投下巍峨而沉重的阴影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,仿佛要将他与殿外尚存的天光彻底隔绝。
他没有如常般起身前往海棠苑。
贴身太监李德全悄无声息地趋步上前,垂首躬身:“圣上,乳母带着小殿下来给您请安了。”
容修确曾吩咐过,每隔几日便让乳母将孩子抱来瞧瞧。只是近日与许明月之间冰封千里,他已好几日未曾踏入后宫,更未主动召见那孩子。
没曾想,乳母倒是心思活络,揣摩着时机,将容越带来了。
静默笼罩了片刻,那沉默压得李德全几乎要喘不过气。就在他以为圣上不会回应时,才听到那把低沉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:“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