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昔日的拥趸眼中,便是明珠化鱼目。
在满是雪化的污泥中苟活着。
可即便如此——
即便衣摆上沾了泥、脸被摁在雪里,纪云婵仍那个纪云婵,她一如既往地清醒。
就像她不会为拥趸遮眼,她也不会因贫贱折腰。
可法子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想出来的。
纪云婵剪断了收尾的细小线头,想在底下绣一只雁。
描了花样,换了线,落针时却只觉得生涩。
这才想起,自流放之后,她就再也没绣过花。
过去不喜女工,为了一个贤良的名声,逼着自己学,如今不必顾及这么多,倒是心甘情愿
心甘情愿。
先前这心甘情愿的对象倒是劝过她,不必这么辛苦,出歪主意叫她偷偷去外头买了来也是一样的,又保证到即便她这么糊弄自己他都是乐意的,总归是她给的。
可如今她给的同外头买的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纪云婵微微失神。
这时,外头院子的门“吱呀”一声。
有人推开了一道缝,却没听见其他动静。
纪云婵放下针线笸萝,站起来掀开灰布帘子往外头看,只见弟弟纪秦年站在门口,朝外正跟什么人说话,背上还背着一捆柴。
外头比落雪时还冷,纪云婵被冷得瑟缩了一下,方才的思绪不复,她远远地叫人:“秦年,外头冷,快进来。”
纪秦年站在门口,见长姐掀帘唤他时,不由得心中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