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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云婵出了一会儿神。

她复又看向母亲,开口时已经垂下了眸子:“我做双护膝,同衣裳一同送去,就算是答谢他的恩情。”

“哎。”

纪夫人见女儿改了口,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鬓发,“这才是正理。”

纪云婵顺着母亲的那只手,看向她的脸,想要解释两句。

话到嘴边,又停住了。

自己都理不清楚的事情,解释也是苍白的托词。

仿佛缩头的乌龟,被刺激了一下稍稍探了头,又迅速地缩了回去,纪云婵继续粉饰太平。

可那双护膝,却是实打实地做了下去。

阳光明媚,融化的雪顺着屋檐往下淌,滴水成线,敲在青石上,倒有几分像落雨。

纪云婵靠着窗沿,听着麻雀叽叽喳喳的觅食声,一针一线地缝着护膝。

知州忌惮雁衡,到底没再为难她,甚至为着她娘的病,给她放了几天假,即便这里头试探的意味更多。

此非长久之计,纪云婵清楚地知道。

雁衡并未替他赎身,给的钱数量不算少,可若是只出无进,总有花完的那天。

她一家人的生计还是紧紧绑在知州府。

日光透过窗棱落进来,连纪云婵白皙面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
纪云婵却浑然不觉。

昔日名动京城的才女,如今像考量诗里的韵脚一样计较着银钱得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