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泪眼朦胧的间隙绝望又现实地想,他没有报复她,反而帮了她,真大度啊。

连破十二城的大将军,多么战功赫赫。

自己却一朝落入泥沼,成了供人驱使的奴婢。

两相比较,云泥之别。

已经这样了。

纪云婵闭了闭眼,自暴自弃地想:

大不了,再也不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好了。

第4章

那日,纪云婵大哭一场,哭得肝肠寸断。

而后在第二天醒来之后,绝口不再提,只当是黄粱一梦。

边关的风沙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小姐什么都学会了。

她依旧是不让母亲操心的女儿,是弟妹的长姐。

那件大氅却像是从这场梦里带出的明珠,就那么搁在床头的柜子沿,上好的料子在这个家徒四壁的破败房子里格格不入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。

进出间,纪云婵敛着眸子,不去看。

她垂眸侧身,怀中抱着晾干的几件灰色的旧衣,单薄却干净,式样是知州府下人统一制的。

咫尺间的距离,纪云婵头偏到一边,避开了那件大氅,垂眸往床头的斗柜里去放,问纪夫人:“娘可吃药了?”

动作说不出地欲盖弥彰。

瞧见女儿如此,纪夫人目露心疼,她朝纪云婵招招手:“圆圆,到娘这儿来。”

收手间,无意间触到了大氅密实的皮毛,心却像在沙间滚了一遭,涩人地很。

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全部的心思都在逃,转头道:“我先去端来娘晨间该喝的药,若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。”

说着站起来,朝门外走去。

“叫云娥去就是了。”

纪夫人给了纪云娥一个眼神,温温柔柔地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