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夫人仔细地涂完,将盒盖重新扣回去,装似无意:“这也是昨日雁家那孩子着人送来的。”
纪云婵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睫毛颤动,姿势没变,“许是朔州生冻疮是常事,恰请了郎中,索性捎上的。”
“圆圆。”
纪夫人无可奈何地叫了她一声。
怨她软硬不吃。
不是么。
纪云婵在心中苦笑。
雁衡做什么都缜密。
还能为什么?
难不成是因着昨晚瞧见了她手上的冻疮,留了心,特地叫人送来的?
雁衡可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。
思绪飘到昨晚替他倒酒——
自己这一双生了冻疮的、不复水葱甚至丑陋的手握着那只酒壶时,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。
只恨袖子太短,灯火又太亮。
雁衡又怎么会对这样晦暗的她露出怜悯呢?
只觉得手上的冻疮更痒了,纪云婵不知觉地就要挠。
手指触及油亮的药膏。
纪夫人抓着她的手腕,不由质疑拉开了一点。
思绪就此被打断。
纪云婵蜷缩了下手指,转头看着好端端地搁在衣柜上的大氅。
明明知道收衣裳一定会碰到这氅,为何不叫妹妹去做?或是请母亲代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