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雁家离京,“雁衡”这个名字,就成了长女跟前不能提的禁忌。
纪夫人只觉得心疼,她替纪云婵擦去眼泪。
“他可为难你了?”
她将帕子塞进纪云婵手心里,握着她的手。
只怕开口会哽咽,纪云婵一言不发,摇了摇头。
纪夫人心下稍松。
做母亲的,自然不能不为孩子打算,她试探着,温声开口:“替你解了围,又送了好些东西来”
纪夫人迟疑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既又跟雁家这孩子碰上了,圆圆可有什么打算?”
纪云婵压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她只是试图忘却。
就像试图忘却总是魂牵梦萦的、亲手抛弃他的那个雨夜。
胸口被涩意压着,她阖眼,微不可闻地小口呼吸缓解,眼前却止不住地浮现那个夜晚的一切——
她撑着一把厚重的伞,自下望向墙头的雁衡,目光冷漠:“别想了,雁衡,我不会等你。”
雨水湿滑,他在蹲了上百次、熟悉的地方晃了两下,而后如同被打湿的纸鸢,一头坠下来。
向来鲜衣怒马的人顾不得满身的泥与伤,踉跄着往前抓住她的袖子,眸中满是慌乱,声音哑痛:“圆圆你说什么?”
“别自作多情了雁衡,我要嫁的人是今年的新科探花,而不是举家被贬边关、毫无出头之日的你。”
她语气轻巧,垂眸看着自己被他拉着,脏污了一块的袖子。
“住嘴!”
她从自己的衣衫转向他的脸。
雁衡眼睛都是红的,额角擦伤了两道,被雨水一冲,艳丽地映着苍白的脸色。
她看进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。”
手中的那盏明明灭灭摇晃的灯笼“噗”地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