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泽衍转了转手中扳指,神色淡淡道:“为何要求情?父皇震怒,现下迎着风头去求情,只会激怒父皇。”
寿熹不由得大惊:“那殿下的意思是?殿下不想救他?”
见温泽衍不说话,他自若点头附和起来:“也是,那沈卿钰顽固不堪、妄图以卵击石,还要搅浑这朝局,留着就是个祸害。”
然后他又小心看了一下温泽衍的神色,道:“只是您一向待他极好,他死了便死了,辜负您的美意不说,死前还徒惹您伤心。”
“谁说我想让他死?”男人突然开口道。
“啊?那您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寿熹不明白。
男人扳动着手中的玉扳指,漆黑的眸子不见一丝光亮:
“驯养天鹅,不能只是一味地给它好处,还应当恩威并施,才能一步步折断他的翅膀。”
寿熹睁大眼睛,愕然地愣了片刻。
经过屋檐下的时候,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忽明忽暗,将表情隐藏在黑暗中。
唯独想起那个跪在玉阶上的人,那双漆黑的眼里沉下一缕极重的颜色,混杂着一种毁灭性的侵占,心中有着最根本的盘算——
现在沈卿钰还没沦落到处境凄惨的那一天,即便救了他也无济于补,他也不会心生感激。唯有等他沦落到众叛亲离、无人可依的那一天,他再出现,才算是雪中送炭,不是么?
温泽衍的神色漠然,身后是跪在玉阶上一群乌泱泱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