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绪流转,其实他明白,沈卿钰以死求变,以一腔热忱血染长阶,不过是以身赴死,也要掀起这一场风波,在这大棠国运中豁开一道口子,连皮代筋地让所有世家大族、贵族皇亲利益受损,就连皇权天命也被他振聋发聩的质问,逼到不得不改的地步。
——这是成则为功,不成则万劫不复的结局。
他不会拦着,他只需要等天鹅自己撞进笼子里。
正在这时。
乌云密布的天空,突然下起雨来,雨水顺着长阶碎玉滚落,砸的青石板噼啪作响。
那不染纤尘的素色衣摆被雨水冲刷,沾上了污泥,衣摆绣着的白鹤如折断羽翼的孤鹤,唯独挺立着的背脊始终坚韧不拔。
沈卿钰伸出手,接住落下来的雨水,清凌凌的眸子被雨水冲刷的看不清神色。
他的目光投向玄武殿前的日晷,看着上面的时间——
快午时了。
他神色毫无惧意,只剩下死寂一般的淡然。
人在生死面前,总是会看淡一切。
可不知为何,在这片沉疴混沌中。
他脑海里,总是会出现一双澄澈如洗的眼睛。
手心蜷缩起来——无论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