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帝面上一慌,顿时疾言厉色:“休要胡言!朕何时做过这些荒唐事?战败乃兵家常事,平北军此次大败,险些丢失青州,你父母也因此惨死,朕亦极其悲痛,虽如此,也由不得你在此诽谤朕!”
老太监接声道:“敢诽谤天子,其罪当诛!”
“诽谤?皇上乃天下君主,竟是连自己所做之事都不敢承认。”
沈序从袖中掏出一封信,拆开,展露众人前。
这是他父亲在军营数个日夜辗转难眠写下的,直至今日才到他手中的信。
只见那上头赫然写道:
“明昭三十年冬,朔风裂骨,较往岁尤酷。北洄兵马屡次南下进攻,我军所筹谋之计,皆为其所洞悉。尝疑军机外泄,然除诸将并太子殿下外,未示他人。为人臣者,不当妄揣天家,遂缄其口。
“军粮逾期不至,平北将士枵腹荷戈。青州父老宁自啖糠秕,尽献黍粟于军,竟有饿殍相望于道。每见此景,五内如焚。越二月粮至,而全为霉腐,士卒食之,吐泻盈营。
“时北洄乘势大举,如豺虎之扑羸羊。残军犹力战竟日,终因饥馁难支,十万忠骨委黄沙。血色漫处,天柱倾西北,地维绝东南。”
“此战凶险,恐难生还。吾儿当自珍重,远避朝堂,勿涉天家之事。父母不求汝显达,惟愿儿平安喜乐。”
明昭帝还未从地上起来,看完了信封,涨红着脸怒不可遏:“仅凭一纸书便断定是朕别有用心,你是何居心?!”
沈序道:“早在还未入冬时平北军便请求粮食支援,你不管不问,任其自寻法子,待到次年春粮食才到青州,拨下去的粮食多为腐烂发霉,在加上运粮途中遇雨不断,加重腐烂速度,平北军食下后上吐下泻,北洄趁势发起进攻,致使十万平北军战死沙场,这些难道都与你无关?”
“从上报到审批需经多个流程,兵部户部呈到朕手里头已有月余,粮食拨得晚与朕何干?再者,拨过去的粮食好坏与否那都是鄢州官府的过错,更是与朕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