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敬时抬头环视一圈,靳怀霁已经开府封王,在延宁宫里居住的机会少之又少,这里大部分东西还保留着他熟悉的模样。
可他原来也不觉得延宁宫很冷,但今天,他觉得了。
赵敬时问完了自己想问的话,用脚尖踢了踢靳怀霁:“和离书签了,我走。”
靳怀霁有些怔愣:“你不杀我?”
“你自然有话要和皇帝说。”赵敬时微微一勾唇角,“你的命还要留一留。”
“你不怕我——”
“我怕什么?”赵敬时一掀眼帘,眸子里的视线如冰似雪,“皇帝那个样子,你觉得他还能活多久,知道了又如何。”
靳怀霁顿了顿,笑了:“是啊,还能如何,大局已定,胜负已分。只不过,老二,辛苦了一辈子,到头来江山社稷都拱手让给老四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,不可惜吗?别忘了,要不是他娘,你娘也不会失宠。”
靳怀霁还是看不开,他自始至终都不明白,失宠与否并不取决于皇帝身边是否有女人,只取决于皇帝自己。
负心汉都是皇帝一人做的,要那些无辜的女子当借口作甚。
但这些话没有必要再与他解释,所以赵敬时没有回答,只是催促道:“快签。”
靳怀霁耸耸肩:“我不会告诉父皇你还活着的,既如你说的没必要,也担心,万一这老头儿垂死病中惊坐起,又认回了你,把皇位传给你,还是通过我的嘴认回的,我多亏。”
赵敬时冷冷一笑。
毛笔舔足了墨,靳怀霁笔锋停了停,声音也低落下来:“鹤笙她……”
话尾拖得很长,到头来皆化成一句叹息,毛笔滴落,写下一个“靳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