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他还是“秋来”,说他家中唯有母亲与妹妹,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,他说的不是家人……
那又会是什么?
那又……会是谁?
纪凛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怎么走到那棵树下的,就站定在赵敬时站过的位置,那棵树上已经挂满了数十条红绸,抬眼望上去正随风飘舞,缝制的金边耀眼夺目。
鬼使神差地,他越过层层叠叠的绸带,握住了还带有那人掌心余温的那条。
风恰巧将它吹翻过去,墨痕斑驳地从绸带背面的缝隙透出,点点滴滴,像是赵敬时藏不住的心事。
他的手指攥了攥,拉紧了绸带尾端,顺着风势,猛地掀开——
纪凛的瞳孔蓦地放大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一阵耳鸣如雪崩般铺天盖地,模糊了那擂鼓一般的心跳声,那一刻这世间的所有都销声匿迹,唯有风声呼啸而过,将赵敬时的笔迹清晰地刻入他的眼瞳。
不,这不是赵敬时的笔迹,或者说,这不是曾经纪凛见过的、属于赵敬时那样张扬锋利的笔迹。
这笔迹端正、工整,娟秀,曾经一字千金,纪凛无数次看着那人在延宁宫内一笔一划写下这样的书法,又在那场大火后付之一炬,茫茫天地,再寻不见,徒留那些痕迹被纪凛在心底珍藏了很多很多年。
七年了。整整七年了。
“君不行兮夷犹,蹇谁留兮中洲?”
红绸掉下来,飘飘荡荡落进他的怀里,纪凛按捺不住地吸了一口气,又将它揉搓在掌心,缓缓贴近心口最温热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