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人小心地轻托着脑袋放回床榻,掖好被褥,看了他许久才走。
临走前,他转过头对着侍人轻道:“他若有事立马传话进宫告知于我。”
他又顿了顿,似是想到了什么,放缓声调道:“……无事不要叨扰他。”
……
沈棠雪一觉醒来时,额上有薄汗。他缓缓睁开眼,看着屋内一切重归平静的模样,缓缓坐起身。
似是无事发生,连侍人都一声不吭地守在门外,可床榻是热的,似还残留着另一人的气息,昭示着昨晚那人来过。
他颤了颤眼睫,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,吃痛地捂着脑袋“嘶”了一声,顿时昨日断续的记忆涌入脑海。
李妄迟轻哄着他入睡……呢喃地在耳边唤着他……揽着他的脊背将他拥入怀中……
他又照顾了他一宿么?
沈棠雪指尖微动,缓缓闭了闭眼,半晌才缓过神来。见着外头雨停的模样,起身慢慢向前走去。
屋外雪白一片,昨夜雨落,冰雪消融,只剩湿滑的一隅。晨时阳光又洒落,于雨雪中照映出亮晶晶的光芒。
沈棠雪缓缓拢着披风往前走,走至院中,抬眼望着开满红梅的庭院。
他似觉花枝晶莹剔透得漂亮,信手摘了一支,轻柔地捻着它的枝干细细地看。他噙起一抹淡笑,看了半晌才出了门。
一出宅院,街道中的热闹扑面而来,雨后落雪的空气清新许多,还带着松雪裹挟着水汽带来的放松感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,不自觉步伐都轻盈了些许。
沈棠雪戴着面帘,只余一双露出的漂亮眼睛左顾右盼,面帘之下一张噙着笑意的唇若隐若现。
见着左右摊位人来人往,他笑意渐浓,却在环视之间看见街道两侧的一个摊位面前有一对璧人的身影时,眼神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