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去找他,因为不知道说什么。他不来,大抵也是不想相顾无言。
只能抄经文,日复一日,渐渐心平气和,不再主动想他。
又下几场秋雨,初冬凉意侵袭。我与师兄送米面去舍饭寺,回来路上在茶水摊歇脚,听人说起老祖宗——老祖宗要倒啦!
嘿,通敌的罪名,想不死都难。
险些打翻茶水,我问:“谁通敌?”声音在抖。
“老祖宗啊,通敌,鞑子!”
“那逢春呢?”师兄把我拽走,我在后面喊:“逢春呢?逢春怎么样?”
那人古怪地看我,嘴唇蠕动。不知在说什么,听不到,看不到。我拉住师兄,“师兄,逢春呢?”
师兄欲言又止,我又问一遍,他才低声说:“老祖宗那一枝,都要倒,谁也跑不掉。”
我如坠冰窖,随即想起逢春总挂在嘴边的太子爷,“那太子爷呢?太子爷就不帮着说一句?”
师兄看着我,像看一个傻子,“你糊涂了吧,万岁爷要处置他们,谁能说情?”
“那逢春在哪?我想去看看他。”
时常梦到那双凤眼,遭我训斥流露出受伤的神色,次数太多分不清是梦是现实。那日逢春分明背着光,按理说我不该看真切。可无论如何,我不希望那是和他的最后一面。
“你疯了?这个时候去,小心自己卷进去,整个寺庙都要跟着你遭殃。”师兄登时发怒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几乎要把我拎起来,“就因为师父跟老祖宗走得近,现在也是风声鹤唳,你还要掺合?”
“可是,他就要死了啊!我得为他烧香,还要念经,我,我得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啊!”我几乎语无伦次,急得脑子混沌。
还有陈阁老!
跑到陈阁老府上,叩响门,仆从开门询问。我急切说明来意,想让陈阁老帮一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