仆从露出厌烦之色,推开我,关上门,把我关在外面,任我如何叩门也不开。
冷风掠走眼泪,我没能见到逢春。
第七章
夜夜跪在佛前祈祷,祈祷逢春平安无事,愿意用这辈子、下辈子、下下辈子来侍奉佛祖,希望把逢春的苦都给我。
第一场雪落下时,处置老祖宗的圣旨下达,要凌迟。
什么是凌迟?站在告示前,问老百姓。
他们说,就是千刀万剐,三千多刀,一片一片从身上剔下来。
雪花钻进衣领,我浑身打颤。
他们面露精光,似乎期待看到老祖宗被凌迟。他们说老祖宗是罪有应得,是活该,老祖宗入狱,是因果报应。
谁也跑不掉。他们都这么说。尽管没在告示上看见逢春的名字。
一人之下万人之上!对!
突然想到逢春曾说过的话。
老祖宗都已经到这个地位了,为何要通敌?通敌对他有什么好处?
谁知道,阉人的心思,谁摸得清,说不定他自己想当皇帝呢。百姓说。
谁知道……说不定……
一切都是猜测。
我又去陈阁老府上叩门,无人应。
凌迟那天,去法场,想看一看逢春在不在。
天寒地冻,老祖宗赤身跪在台上,长发散落,像披一件绸缎做的斗篷。
胸脯平坦,和男人一样,可两腿间空荡荡的,和男人比,又缺点东西。
我猜他是受过刑,身上有紫青的痕迹,斑斑点点。
围观的百姓说,这是让人给糟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