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柏舟连同妻妾子女十一人,其长子妻儿三人,已全数押在院中。”
婴孩终于惊醒,放声啼哭起来。
程府家眷都被强摁着跪在地上,程柏舟不肯,仿佛还要在人前留几分文臣傲骨。
南星提了剑,只拿剑柄在他膝间重重一敲,挣扎着不肯跪下的人即刻狼狈地跌在地上。
“我是朝廷命官!你行事如此狂悖,他日在朝上,逃不过抄家灭门之罪!”
“程尚书说笑了。”关月低头看着他,仿若在看垂死挣扎的蝼蚁,“拜尚书大人所赐,我早已无家可抄,亦无门可灭了。”
“我什么也不怕。”
天还是黑沉沉的,抬头看不见一丝亮。
“程柏舟,朝堂沉浮多年,你自是树大根深。兴许周旋打点一二,保住性命判个流放便罢了。”关月背身对着他,目之所及尽是漆黑的云,“可我不甘心啊。我今日不仅要你死,还要你全家上下一并作伴,你说好不好?”
“我一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,你造此杀孽,夜里可能安睡?”
“能啊。”关月回过身,“我北境上下,死在沧州一战的何止数百。谢伯父南境一战,死伤又何止数百!你同我说这些仁义道德,不觉得荒谬可笑吗?”
她的剑锋仍沾着擦不净的血迹,明晃晃地横在他们眼前。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姑娘当即哭起来,缩在母亲怀里发抖。
“动手。”
血珠溅了几滴在程家人衣角,夜色里在没有什么声息了。四面八方的尸首将他们围住,一向身在内宅的妇人终于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