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容缓缓站起身,目送他一步一步走下未央宫的台阶,渐行远去。
“皇后将太子教得很好,可我没教好你。”
郑嬷嬷不知何时过来的,替她加了衣裳:“姑娘怎么站在这风口上,仔细冻着。”
“这么多年,就您不肯改口。”
郑嬷嬷扶着她:“不管多少年,都是我家姑娘,当着人前时老奴自然有分寸,不会失言。可怜七姑娘福薄,老奴总得照看好您,也算没辜负顾家的恩情。”
顾容停步看向不远处的玉兰树:“薰风吹尽不多云。晓天如水清。哦松庭院忽闻笙。帘疏香篆明。兰玉盛,凤和鸣。家声留汉庭。狨鞍长傍九重城。年年双鬓青。”
“姑娘怎么又念这词?”
顾容闻言笑:“这词冷僻,我也是听旁人念的。”
郑嬷嬷沉默须臾:“姑娘,如今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容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只是今日听永绥提起旧事,有些感慨。这孩子一向什么都明白,他不容易。”
“您也不容易。”郑嬷嬷扶着她进屋,“这宫里没人容易。”
“是啊。”顾容抬首看向正盛的玉兰花,“您看那花开得多好。”
她侧首吩咐:“让人去齐妃宫里传个话,就说我要过去,让她候着。”
“是,老奴这就让人先将那宫的角门狗洞全盯住了。”
“不用,她且没得信呢,别打草惊蛇。”顾容淡然道,“若那几个小的真让消息走脱了,便看他们如何收场。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哪里需要我们费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