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喜欢玉兰。”李永绥抬首,“但玉兰不该长在宫里,它有怨气,岂能苛责。”
“自幼我便教你何为对错、何为是非黑白、何为忠奸善恶。”顾容垂眸轻叹,“你学得很好。”
“可你学得太好了。”顾容说,“到如今……我都不知道自己教你的这些究竟对不对。”
李永绥闻言笑了出来。
许久,他轻声:“母亲。”
“你教得很对。”李永绥说,“浊源之下,仍有清流。只要清流尚存,东宫便永远应为之一争。”
顾容饮了茶,神色平静:“你是想定了。”
“是,母亲不是将随行的内官换了吗?”李永绥说,“箭已离弦,不能回头了。”
顾容垂下眼看不出情绪:“这件事太大了,陛下纵然不敢发作,也会在心中记你一个忤逆的罪过。”
“在父皇心里,我一向是忤逆的。”
“这件事要了结,可以不由你我出面。”
李永绥自嘲般地笑了笑:“只要侯府和顾家搅和进来,终归是会记在我头上的,倒不如母亲出面,了结个干净。”
“你既想定了,便这样做吧。”顾容颔首,“我只是担心你……太得罪他。”
“母亲。”李永绥笑笑,“我这个身子,您真的不清楚吗?得罪不得罪的,由他去吧。”
他闭了闭眼:“母亲教我辨是非黑白,明忠奸善恶,有的事情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匹夫之勇,犹可撼天。若今朝袖手旁观稳坐钓鱼台,只怕梦里难安,遑论日后尚且有求于人。为着将来,这亦是必行之事。”
“储君,副主也。”李永绥说,“父皇不喜欢这个说法,可母后明白,儿臣心里自有判断,不会辜负先生和母亲的教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