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相对无言良久,顾容低头细心点茶,成了后才递给他:“前日送来的敬亭绿雪都给你留着,我一早让人包好了,一会儿拿回去。”
“这些东宫都有,劳母后挂心。”李永绥接过来,却只看着殿外正盛的玉兰,“今年这花开得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顾容也看向殿外,“一日又一日,过得倒也快。”
李永绥收回目光:“侯府也有玉兰。”
顾容目光沉如水,轻点了头说:“是你小姨种的。”
她眉眼稍弯,笑得温柔:“你今日是来与我闲聊的吗?”
李永绥失神片刻:“自然不是。”
他少时曾见过母亲真心的笑,并不是如今这个样子。
顾容一向是笑着的,大多时候那笑意始终不达眼底。都说牡丹国色,可她半点不似富贵花,反清冷如冬日里的白梅,只有太傅称赞太子时,才见冰雪消融。
彼时尚不知事的东宫日日上进得太傅称赞,只为看母亲像那样笑一笑。
李永绥定了神:“儿臣今日所为,是母后所愿吗?”
“你今日所为是何,我尚且不知。”顾容说,“说说看。”
李永绥似乎想从她的神色里找出些别的情绪,但他的母亲始终是那个端庄的中宫皇后。
“我其实不喜欢读书。”他说,“小时候不过是为了哄母后开心。”
“可是后来我发现,这不可能。”李永绥轻笑了声,“因为你的心好像不在宫中,更不在我身上。”
“从前你私下叫我母亲。”顾皇后平静道,“后来只叫母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