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页

薛柔斜视肩上牢固的枷锁,默默安慰自己没必要跟一个疯子辩论呐喊,便冷冷道:“你不是乞丐,乞丐没有强取豪夺的癖好。你是强盗,不折不扣,彻头彻尾。”

“或许朕以前是你口中的强盗,但——”岑熠弯折腰背,和她的视线齐平,“朕可以为了你改变的,前提是你心里眼里只有朕,哪怕一时没有,以后也会有,一定会有。”

对面的一双目,横亘着一条条细细的红血丝,每条红血丝皆释放着穷途末路的意味,睹之骇然。

“倘若我的心里眼里,一定没有你的位置呢?”太张狂了,薛柔忍不住显露挑衅,“你会怎样?恼羞成怒,故技重施,将我幽闭,折我羽翼,看我堕落。对吗?”

过去的绝望,化为千斤重担,碾在紧绷到无可转圜的神经上,令岑熠低吼出声:“不!朕不会的!”以她心死而身死为代价的妥协,他绝无法容忍第二次。

“既然你不会,”薛柔扫视双肩的重物,“那就让我看到你的诚意。”

回溯记忆,同样的词语,依然是他们二人的对峙,而今地位反转,从居于劣势的薛柔口中吐了出来,当今的岑熠,过去的薛怀义,赫然成为那个站在分岔路口做出抉择的人。

岑熠默念着“诚意”二字,牙关与眉毛同步,堪堪压至极限。他解开铸在她身上的锁,后退一步。

两边肩膀隐隐酸胀,薛柔慢慢活动着,一面去床边坐定,好一阵不搭理他。岑熠则垂手垂眸,维持原样,似一座冬夜的黑山。

“……这里我住着不习惯,”他不来找麻烦,薛柔松了口气,借机组织语言,“听说承乾宫快修好了,明早我就搬过去了。”以“了”结尾,并非征求他的意见,而是在通知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