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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怀义迸发调笑:“比如?说来听听。”

理该将他推远些的,奈何梳子勾着发丝,贸然推搡,会弄乱发髻的。

她很珍视今天的行头,饶腰酸脖子困,也不肯躺下小憩,因为怕睡乱装扮,再重新打扮,会耽误去见母后。

现在同样,她极力忍下头顶盘旋的恶寒,以镜子为媒介,同他的轻佻的目光交锋:“将刀子扎进你的咽喉,亲眼见证血流如注的场面。”

她没在玩笑。

沉寂的几个月,她已思虑周全,一共两条路:一、寻求庇佑,能逃则逃,此为首选;二、逃不成,那就和薛怀义同归于尽。

手突然被抓起来,伸去他跳动的命脉前:“血流如注吗?给你机会,试试吧。”

砰,砰,砰……脉搏和心跳同步。

薛柔缩手,像在告诫自己:“不是现在。现在我要去慈宁宫,见我母后。”

合拢的掌心冲入两根手指,触感粗砺,是薛怀义的。

“自作主张放走朕饲养的宠物,很不老实,该罚,不过谁让朕心情好呢,便不和你计较了。”

继王家后,崔家也快销声匿迹了,改朝换代,唾手可得,他十分痛快。

能顺利面见母后的话,忍气吞声些,倒可勉强接受。

薛柔收敛锋芒,安静注视微微松散的发髻在他可恶的手里,一点点精致起来。

夜风卷着二人的足迹经过坤宁宫,但见朱门紧闭,黯淡无光,巍峨庄严不复存在,真似一座深不见底的坟茔。

薛柔驻足,打量为自己遮风避雨十六年的家,诧异、惊疑:“为何,为何变成了这样?”

她转头,纵容薛怀义尖削的侧脸填满视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