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搬个凳子,站上去把这鸟儿放了。”
真可怜,跟她一样。
雀儿虽为薛怀义命人豢养的,但他早先交代过,在这方宫苑里,一切以薛柔为主,她说什么,听就是。
思及此,霁蓝别无二话,开启笼子,任鸟展翅逃逸,尽情汲取新鲜空气。
薛柔又见,这地方各处悬着笼子,每一个笼子里均关着一条不得自由的生命,于是,她挥霍心意道:“这些鸟儿没昼没夜地叫唤,吵死个人,快快全放了,我耳根子清静,它们也好过。”
放一只没问题,可都放干净,未免太出格,霁蓝不敢擅自应承,及欲尝试进言,薛柔立时丢来一记眼刀子,尖刻道:“怎么,做不到?还是说,这点小事都必须向皇帝禀报过,得到同意,才能办?”
被揭破心事,霁蓝有些窘,秉着不招惹薛柔的原则,应声退下,和两个小宫女张罗着到处开笼子。
一时间,一双双挥动的翅膀缀满了天空,清光被根根软羽分散开来,点点斑驳。
薛柔纵目仰望,心满意足地绽放笑颜。
它们曾同她同病相怜,是她施予援手,还它们翱翔苍穹的权力。
她今日能拯救它们,终有一日也能拯救自己。
红日西沉,御驾光临。
薛柔端坐镜子前,冷眼瞧霁蓝暂停整理妆发,低头迎去门口恭称“陛下”。
一角禇黄漫入镜面,那张阴柔的脸孔随之映现,奔着她的怒视逼近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
他拾起妆台上的木梳,头略略一歪,霁蓝会意,埋头退走。
薛柔无畏无惧,反唇相讥:“你信不信,我还敢做更大胆的事。”
冰凉而生硬的梳齿插入发间,轻缓地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