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柔别过头,嘴巴抿得严严密密。
“来人。”薛怀义不逼问到底,等程胜进来,惜字如金道:“传吴院判。”
前朝后宫的大更迭,同包括太医院——三日前,邱院判自上奏,告老还乡,薛怀义慨然同意,并拔擢吴太医继任院判。
吴院判匆忙到达。薛柔已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回床榻,隔两层纱帐问诊。
吴院判虽新官上任,医术却老练精湛,精准道出关键症结,与彼时邱院判的诊断如出一辙,千言万语归作一句:心病还须心药医。
薛怀义容光晦暗,摆手叫程胜送吴太医,他则拨开层层软纱,默然俯视一般表现的薛柔。
终究是他禁不住一团死气,出言:“斯人已去,妹妹打算自暴自弃到何时?”
他不希望她就此失声,变作一个哑巴,说是害怕也不为过。
她多年铸就的罪孽,仅仅用一副身子偿还怎么够?
他要从她的嘴里,听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时的畏惧,求饶,忏悔……这世间所有的话语,一个字也不能错过。
她必须好起来,毫厘不差地为自己的歹毒而赎罪!
薛柔撇开脸,不予理会。
薛怀义突然哂笑:“妹妹怕是忘记,你的好驸马仍在崔家苦苦等待你痊愈而归了。”
她的软肋,又添了一个,慢慢代替了他的存在,一言一行皆牵动她的心肠。
果然,薛柔来了精神,作势离开去寻崔介,可惜,薛怀义眼疾手快,擒她在手,纹丝动弹不得。
“娘娘将妹妹托付于朕,朕当顾妹妹周全。”薛怀义脸不红心不跳,抓住那寸皓腕,不费吹灰之力往门外带,“东宫冷清,不宜养病,随朕去乾清宫,朕亲自照管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