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秦斯礼还记得,李林斩首后,过了一年半载这消息才传入凉州城内,城内的百姓听闻十分气愤,李林事他们的父母官,他协助徐圭言平定两洲,战功赫赫,去了长安就被斩首,他们为李林感到气愤。
这场暴乱持续了半年之久,还是秦斯礼去镇压的,说镇压也有些过分,但他作为曾经的凉州首富,如何应对当地百姓,轻而易举。
只不过,眼下他不能说此事,李鸾徽亲自下旨斩首,现如今说明真相,李鸾徽定是不认的,“是因为李林,但当时牛里两党之间矛盾不可调和,他是牺牲品,凉州百姓知晓李林的为人,着实是为他不平。”
牛和德早已尘埃落定,拿他背锅是最好的选择。
李鸾徽点头,往后一靠,“这件事,是周王告诉我的,他说当年良臣被诬陷,如今也该为他平反,你觉得这提议如何?”
秦斯礼鞠躬行礼,“周王英明,仁爱。”
“这小子啊,和朕当年太像了,”他语气含着几分揶揄,却也有难掩的倚重。
秦斯礼微躬身:“虎父无犬子。”
李鸾徽低低叹了一口气,似乎倦意忽生,手指轻叩案面,缓缓道:“斯礼——”
他语气骤缓,仿佛在酝酿一桩难以启齿的大事。
“过一段时日,等这场宴会过了……朕想立周王为太子。”
殿中霎时静得出奇。
外头庭前正传来几声脆响,是太监在调度宴席之用的银樽与玉盘,远远地,却像撞破了这片寂静。
秦斯礼眉眼低敛,神情未动,只道:“圣心所向,臣自当遵从。”
李鸾徽看着他,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伸手将身前一卷黄绢缓缓卷紧,像是考校,又像是试探:“你无异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