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斯礼神色不动:“陛下数月前封周王为宗室首爵,赐良田、开第于宣平坊,先于诸皇子。明眼人皆知圣上之意。”
况且,周王,这个名号还暗示得不够吗?明眼人都清楚,圣上李鸾徽喜欢李起凡的母亲,子凭母贵,李起凡顺理成章得到了最好的。
秦斯礼看着李鸾徽,顿了顿,他抬眸,眼底平静:“臣不过是识时势之人。”
李鸾徽低声一笑,却不带喜意:“你一向识时势。”
他语调忽而轻缓下来,又仿佛多了一分疲惫与真实:“朕的儿子们,一个个都不省心。六皇子狂妄,十皇子年纪小野心大……只有起凡,从不与人争。”
“可太子之位,争也罢、不争也罢,终归要定下。”
“他既无母族倚仗,也无宦官助力,偏又能在朝中稳得住脚,这几年你不也在暗中替他挡过几回?”
无母族倚仗?秦斯礼听到了想笑,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并不辩驳,只道:“臣所为,不过顾全朝局。”
李鸾徽垂眸,半响方道:“你若真心顾全,那就帮朕,再保他一步。”
“朕不求他日后英名盖世,只求能护国护天下。”李鸾徽语气沉了几分,“哪怕将来不如你当年所想的那样聪慧有谋,只要他不坏……便足矣。”
殿中又沉默片刻。
秦斯礼终于躬身应道:“臣谨记圣命。”
这算是托孤,也算是给李起凡的东宫搭班子,组织未来扶持周王的左膀右臂。
李鸾徽一挥衣袖,起身缓步至殿中窗前,眼望宫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