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夜深,华灯初上,雨后街道四壁都泛着光。
酒楼之中笙歌袅袅,帷幔间隐约可见一众官员推杯换盏,觥筹交错。
秦斯礼斜倚在一侧,手中握着温润的白玉酒杯,轻轻晃动,酒香幽幽溢出。
今夜的东道主是殷时望,户部的一名郎中,素来为人圆滑,深谙朝堂之道。他做东设宴,明面上是为了接风洗尘,实则是借此机会拉拢人脉,秦斯礼是兵部侍郎,又是前秦氏大族,自然是要拉拢的。
酒宴渐酣,殷时望轻笑着对秦斯礼举杯:“秦侍郎,这几日朝中风云变幻,你升了官,去不见喜悦,倒是一如往常,稳得很啊。”
秦斯礼笑而不语,浅抿一口酒,目光沉静如水。
他来赴这场宴,不单单只是为了应酬。他知道,朝堂之上,许多事情都不是单靠个人能翻转的。
徐圭言的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若是没有更多人出面周旋,恐怕很难有转圜的余地。
借着几分酒意,他放低姿态,低声与旁边几位官员攀谈:“徐圭言这人我太熟悉,连中三元,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,此番入狱,实在是……”
话未说尽,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掠过众人,似是惋惜,缓缓道,“她有功于朝廷,实不该因这等事情被投入大狱。还望诸位,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。”
众人闻言,有的笑而不语,有的微微皱眉,也有几个低声附和几句,不过还是有胆大的人说:“八年前,你出事的时候,她可是割袍断义,弃你于不顾,还以为秦侍郎是个锱铢必较的人,没想到您如此宽宏大度,只是……”
那人干笑两声,“只是秦侍郎您夺了她的位置,此刻又委身求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人帮她言语,我怕啊,徐圭言自愧不如,没准都不好意思出来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