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应是祁清宴的,内里如他书房一般素净,坐处铺簟席,中置一小案而已。
祁泠坐在祁清宴侧旁不远处,马车走起来,在大路上也有几分颠簸,连简单的坐直都让她有些难忍,索性靠在车壁角落。
马车内太过狭小,与外界隔外,外头喧嚣吵闹,内里便愈发静谧。
静谧到能听清彼此呼吸,一个清浅平和有规律,另一个克制着,时而轻得听不清,时而又重又乱,压抑着疼。
祁清宴望过去,她面上血色尽失,额前、鼻前沁着冷汗,垂下的羽睫不停颤动,恍若雨中花,柔弱不堪折。
自打落水后,她状态就不对了。他曾经问过一次,她答无碍,他便不会再问,祁清宴收回目光。
“堂兄,”祁泠攥紧袖口,咬紧下唇,攒着力气,忽而唤他一声。
方才在王府,小腹坠疼,她还觉尚可忍受,每次月事都痛,忍过去就好,她已然习惯。可在马车上,因着颠簸痛得愈发难忍,她胸前仿若压了一块大石,呼吸都困难。
她想保持清醒,声音微弱,“我想知晓,今日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好,阿泠,我同你讲。”
祁泠听得恍惚,这似乎是祁清宴第一次唤她阿泠,又听他的声音响在不远处:“因势利导,顺势而为。”
“你想退,有人想进。时机恰当,推一把,结局利于你便好。人若有欲,定愿极力一争。桥会塌,心急之人落水。”
祁泠脑海里模模糊糊浮现出杜仙露的脸,若是杜仙露知道桥会塌,为了妻位冒险去设计表兄和姑母……
可是算计人心太难,她断断续续地问:“若、若没能按设想的方向走呢?”
“施压?卢家总会退一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