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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衣半狼藉 山负雪 1019 字 9个月前

“你不是她。”李予缓松力,却未松掌,他带着她朝里而行,行到熠熠烛火下,彼此都可望清那张脸,“希音,但朕忘不了她,你是慰藉,却不是替品。”

那双深情眸如今清醒、清醒得辨出她与那个女人的不同。

钟希音狼狈掩入暗光里,说不清是因非替代而喜,还是为慰藉而忧。

“希音。”叹息声又自身后响起,随即是熏着极重香料的怀抱,李予拥住她,低缓语气,“我这一生万分对不起阿姊,她若亡,我要奉一世长灯,她若活着,我得寻到她。初见你,朕确实欢喜,但后来朕知道你不是她,阿姊无可替代,但你是为朕唯一的慰藉,你与她一点也不像,脾性喜爱甚至弯弓时的唇角。”

明明知晓作为另一人踏入宫殿,明明告诫自己要敛心谨慎,可为什么,还是会行到如此地步,在最能贴近两人心时,死灰复燃。

“慰藉”像一根刺狠狠穿指,钟希音无声垂泪,暗光模糊她的一切,就像她永远都不能转过身,告诉他,她也曾入李衍商宅府大门。

“陛下若寻到她,会做什么……接入宫么?”

落在颈上的呼吸淡了些,良久,在火焰荡漾的那一息,她听见陛下说,“我得先寻到她……”

钟希音拂干面,终忍不住转身,“可陛下言,幽州那场战役害死她的家人,妾若是她,怎么会甘心困在宫里,甘心被寻到?妾不知当年旧事,也相信此事该有苦衷。”

拥住她身的帝王默然,攥紧的指节泛白,万针相刺里,他才能在忍不住痛时泄声。

“当年朕被阿娘送出晋王府,从小于乡野间长大,记忆里,朕时常要为逃命而奔走各地,作为晋王的儿子,活着便是最大的不幸。在那座孤城,阿娘弃下了我,她独自一人回去领罚,不仅是告诉父亲朕已不幸亡命,更是告诉余下十二太保。我便是……那时遇上阿姊。”

说到这,他目光一柔,“幽州四载,不堪回忆快要淡似糜烂消解的棉絮,我都快要忘了父亲阿娘,只记得义父义母,那段时日清乐得好似一生从未去过晋,唯同阿姊一齐自幽州城长大。”他喉中似哽,竟有些难言,“可幽州城还未破那日,郭成礼传信言阿娘还活着,要朕去见她。涿州岐沟关……朕本是欲放阿娘入城,却未曾想所到者为陈平易,他身后之军悉数着幽州兵服,轻易入内。至城中,朕才见到郭成礼,他告诉我,阿娘早死了,今日此局,乃阿娘遗愿,要助真登晋王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