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“我没有见过她。”沈却一步一步朝前,语中平静似被风搅起,他越发漠然,越发目露凉薄与恨,越发忆起那座逃离时,只有滂沱大雨与漫天血气萦绕苍城,“十三载,我再没有见过她,她死在幽州、死在何处、死前何貌,你,难道忘了么?”
“你是为她入得宫,是不是?她还活着,阿姊还活着,你才会来。”李予骤然声高,状似大喜,那双目显露出藏不住的疯意,须臾竟被这兴奋情状牵动腿,瞬步至他跟前,梏住他的双肩,狠狠地用力,像是要逼他说出那个“是”字。
“是,我为她入宫,便是想亲眼目睹,她信中常提及而念的阿弟,究竟是怎么一个披皮豺狼,亡了她全城性命,又是怎么一个无脸无皮,敢画她之肖像招妃的混账人物。”沈却掰开他紧陷的指,对着那双含血怔然目,一字一字剜着他的心骨吐声。
“李予,你怎么配寻她。”
“若不是你,她便会是我名正言顺的妻,会依旧肆意如初,天下人都知晓她的名字她的模样,不再冠以死人。若不是你,她何至于尸骨无存,葬身无名泥地。”
沈却狠甩掉那双覆肩掌,愠怒盈眸,与殿外寂寂而变的天色一道阴沉无光。
“你还记得丢下幽州城那日,身后将临的残状么?是谁让你去涿州,郭成礼么?还是你也放不下唾手可得的皇位?”
“不……不是朕……”
“不是你,当然不是你,可你逃不掉亡幽州,杀她命的干系。”
沈却步步紧闭之语,逼得李予神色绷似一根欲断的弦。
他开始指颤。
“当年接到信,我并不知晓他们所谋,阿娘在那儿l,我是为阿娘……”李予在怔茫与巨大的痛楚中抖身,“脱身后,我去寻过阿姊,我寻过她……在那条河里,她在那条河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