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案杯盏被袖摆不慎拂落于地,刺耳炸裂声响于殿,惊动入屋人。
那处天光盈身门地,有一人慌忙提裙而入,面生忧,目带愁。
李予忪愣着呆望,望灰蒙暗色里,那张久不入梦的脸朝他行来,红纱裙,高簪髻,一样的凝眉忧心,一样的为他而来。
心里那片烧了干净,黑茫茫只剩荒芜的地,因风而春草生。
他崩溃着跌去她怀中,清泪划面而下,用力环住她的腰说:“阿姊我想你。”
泪水洇湿衣襟,淑妃愣了一息,方缓缓抬手触摸胸前人的发,叹息出连自己也辩不出情绪的音,“陛下……妾在这儿l。”
可怀中陛下模糊声里,却唤着另一个名字——
他说,殷素,带我回去好不好,我想见你。
理智皆快被此话烧无。
沈却霍然回身,气得声冷如霜似雪,“你不配,唤她的名字。”
可李予却在沈却愤懑里,褪入一瞬地失心,慢慢清醒。
他忽而发觉,沈却才是可怜人。
他不知道阿姊还活着,他也不配知道。
第71章 桂香陌(一)【】
晦暗天色变脸似的转明,照亮阶上孤坐的袍服。
沈却早已漠然离去,淑妃也尊他示意退下。
李予扶额抱臂,想那些锥心话,想那场林雨,想水里寒气,越想便越清醒,清醒到好似人已置那方快溺死人的冷湖里,沉沉沦沦之际,他方忆起宫人来禀之语,巫师已回宫,正在别殿而候。
阿姊还活着……不论如何……她都还活着。
“来人,请女祝过来。”他撑案起,拖着疲累身复返椅问。
高喝令忙使悉数守在外的内侍迈步应下,半晌阳色垂时,殿中才行来两道衫衣羽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