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,从一位女祝口中所卜筮出还活着的死人,该会多么让人惊愕,叫人提及幽州,提及久埋泥下她却找寻不到的万顷尸骨。
听着徐徐过耳,一声掠浮一声的人语,殷素攥紧指腹,那张掩于羽面下的脸露出讽叹。无人可知,无人可晓,无人见那道目光长凝隐于浓云间的宫阙,恨得牙碎。
“是宫里那个巫师回来了!”
“什么巫师?”
“你不曾闻么……”
“那是位伺鬼巫师,很有本事,颇得陛下信任,据说曾为卜一人魂,险些将半条命搭进去……”
“卜人魂莫不是为那死去的幽州女将殷素罢?”
“你说,陛下究竟是念情还是忘情,前脚刚自画了张美人图欲寻佳容,后脚便要为那女罗刹
卜魂,那女罗刹长得也不甚入目……”
殷素两字似一颗咚然入水的石子,周遭人群俱起附和,有求一睹真容的,有将两张画上面提在一处相较的,众人惊愕此古董画之余,也难免叹陛下工笔极佳,寥寥几笔,一副美人纵马图。再朝那张殷素旧日画望去,瓜子眼,柳叶唇,飞刀为眉,果脯作耳,组成张狰狞面。
沈却混在人群里,难得顿目。
那座城灭,连样貌也要一道夺去么?前晋之将与民,又有多恨她?而那张形似面却冠之以陛下新妃,当真是……可笑。
满街阔坊拥看着那辇舆,浩浩荡荡直朝三桥而去,总归这番热闹从女祝入城,便萦绕在殷素一字间久悬不停,李予与之细水长流叫人难言的过往也成了低声秘谈。
沈却敛容,错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