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里,沈却朝她问出声。他们已踏上离蜀之路多日,殷素此番要借孙若絮女祝随侍的身份,前往洛阳。
“见过,他的疑心很重,第一面便令我摘下面具。”
沈却凝目,不由望向殷素,“女祝游行多日回宫,身侧却多一女娘,他不会不留心去查。”
“放心罢,七娘有法子叫他认不出我。”殷素握住他的手,本是含笑目,须臾复又聚忧,她叹息着开口:“倒是你,待至凤翔府,前头回程唯你一人独行,倘若涉险,定要驾马先跑,我暗留下的人会替你拖住时辰。记住,不要回洛阳,朝成都去,莫回头。”
成都……纵是死,他也不会回成都。
沈却视线不离她身,指腹嵌在缝里,未松开半分。
泠宫里的缠绵记忆如潮,总不受控地自脑中翻涌。他分明不是困在旧事里的人,也常难念过往一切。寡欲淡心……原以为寡欲淡心,可染上有关殷素的半分细尘,他都做不到无动于衷地丢弃,更何况是那样浓烈、难忘的开始,便只能在忆起时,一遍遍烙深那处痕迹,好似如此,那些以年、月为刻度的日子,便不再锥心冗长。
从前是,如今将离未离时,也是。
若非车内还坐着孙若絮,他那双手便要落去殷素腰间,去寻唇间香气。
人总是不知餍足,从三月到一月,他也难捱。
“殷素,不要逞能。”分别前,沈却抬指,替她轻挑起额间碎发别至耳后,指腹还停留于微凉耳垂间,轻轻按着,“我在洛阳等你。”
道中林深,而风不止,两双眼交汇在一处,无数情绪全藏于那无声的相视里了。
虽承着明处暗里几道打量,他仍是忍不住上前,抱住她,“要记得我。”
“记得什么?”
拂过颈间的气息轻微,而沈却默然好一会儿l,才无声低语,“想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