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咬我作甚?恼羞成怒么?”殷素生了心思,直起些身,“让我瞧瞧,你恼羞成怒是何模样?”
那双眼早与清醒雅正无关,似万丛林木里高悬的赤果,明明只是略微喘息着的相视,殷素却挪不开眼、挪不开手、更挪不开身。
“你才是狐狸……”沈却衔住她的唇。
他移掌而上护住殷素的背,却将人抵上暖壁,身间荡开的波纹复起,模糊喟叹散在水声里,汤池雾气缓散,而泠宫的灯长明。
黑夜里万籁俱寂,清风拂过,短暂凉慰身心。沈却抱着有些昏沉欲睡的殷素,轻缓着脚步入旁屋。他替她绞干湿润长发,素布擦上沾水肌肤时,沈却仍有些赧然。
他指节一顿,定了会儿,垂身吹灭榻前那盏灯,替殷素换上软绵衣衫。
待收拾毕杂乱的一切,沈却轻踏着脚步回榻,垂帘盖衾,转复松懈神思闭眸,而安分躺于内侧的殷素,早已入了梦乡。
彼时夜色正浓,他暂无睡意,此刻方忆起,留在蜀宫,本是为着那一句孙若絮曾为巫师。
而时岁如快马,沈却终于在翻扬沙土里记得当初入洛阳时,孙若絮为何貌。
第70章 年如马(三)【】
洛阳宫里那个常带羽赤面具,一身白裳黑裾,腰间挂满红绸蓝绳的女祝,竟会是孙若絮。
记忆里高台之上的女祝状似疯癫,通身披着一层层又一层纱衫,不似现世人,目睹者皆以为奇。
隔远阶而视,他唯知李予万分敬仰此人,几乎已至魔怔地步。
“李予可曾见过孙娘子的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