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陪你一道回去。”
“沈却。”
“我是去杀人。”
殷素叹息一声,“姑父姑母皆在吴国,可杨知微千里寄信,她的手段比任何人都狠绝,若洛阳之行不可一击必中,难保她不会为了得李予信任,将姑父姑母送去洛阳为质。我不想,你沦落到同我一般境地。”
沈却无声注视她。
敲檐的细雨仍旧不绝,蕴起的潮湿泥土气清浅散入内,他忽而明白殷素话中未语深意,白日那段温存即将沦为虚幻泡影,他要再一次,待三月长日,甚至不晓她生死,只能远望,似困守牢狱的疯子。
胸腔内诸多被压制住不辩真相,不晓真情的话悉数上涌,在阒静深谧的夜里,他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让殷素踏上那条不归路。
“当年之事或有隐情。”沈却忽而出声,反握住她的手,“殷素,我入洛阳城本是替你而去。”
殷素面容有一瞬空白,“什么事,什么隐情?”
“入洛阳我本是为去寻你,却遇上孙若絮。她见我惊愕,以为我一人已相遇,便追问你现状。如实相答后,她却沉默良久,只告诉我一娘未成功北上,正与李衍商为谋。”
沈却缓垂目,“未见着你,我便想入宫近李予身,先替你探得消息,可洛阳春闱已过,我亦无法以军功入仕,唯剩攀附结交权贵一条路可行。”
“后来,我只是自报名号,却轻易入了宫。”沈却瞳仁亮起难言隐光,他说出那个,熟悉万分又叫她微微诧异的人——“是陈平易,向李予荐我的名姓。”
“入宫那日有宦官寻来亲自带路……”
洛阳是做花团拥簇之城,皇帝几载相易的残局被收拾干净,但这份干净仅存高墙而围的内宫之中。
沈却一路随宦者穿过重重宫阙与石阶,身侧红袍绿衫零落而过,而他一身褶蓝淡衫尤为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