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语山,我想见他们,可洛阳是咱们的终处。”乌发间的铁簪被她抽出,少顷悬举于目前,殷素摩挲着呢喃,“但我也还想,活下去。”
这对刀簪本是当了,临行前,她借着李衍商的名号坑骗了几位掌柜,将其赎回带在身间。
语山虽还撑直着身一副未醉之态,可脑子早似拢了棉花,只听着几个名字鱼跃似的自二娘嘴里蹦出,她便只记得前话,与那句“想见他们”。
“这有何难,叫人送信知会沈郎君,他自会不远千里疾驰而来。”语山一面说一面扬手,可这昏暗灯下一撞,惹得身仰头歪,她咕咚一声清脆,脑袋正挨在榻板上。
此一撞,倒像是将脑袋碰出懵伤,话也开始扯闹,“不过沈郎君若是来了蜀中,见着二娘身边莺莺燕燕,只怕那张面比静水还要冷沉了。”
“方清性子温吞,二娘倒可收作妾室,那李衍商傲视的性子,外室都是抬举他。”
“殷语山,你混说些什么?”殷素自榻上探身,笑着去推她那喝懵酒的脑袋,“什么妾室不妾室,外室不外室的,我连正房都无呢,便胡乱点鸳鸯谱。”
“沈郎君来了,正房还能让给谁?”语山难得有使出些轴愣性子,直直翻身扬颈问:“二娘在此三人里只选一个,我不信二娘不选沈却!”
殷素移回手,复顺着横梁一路望向宫阙外的沉天,她想着语山的话,枕臂也跟着笑闹,“他只能做妾室,我也只留他一个妾室。”
“二娘男人们纳妾送婢,沾花惹草,女人便不能三郎四伶,我要遇着喜欢郎君,,也不磋磨了自己,人生快意先马,纵情肆意当前,这话从前二娘还奉为圭臬。”
殷素忍笑得辛苦,一时郁气尽散,眉舒颜开,连手中刀簪也滑落入衫,全同她混说在此“三郎四伶”里了。
“你也知道添上‘喜欢’二字,男人娶妻不事事尽意,纳妾却是挑心爱之人,如今凑这一妻一妾一室,倒不问一问此三人我究竟从不从意,便要叫我悉数揽入宅。老实言,莫不是你看上三位郎君,如今拐弯抹角着知会我罢?”
“是啊,我比二娘厉害,瞧上三伶郎一正官,正愁着怎么叫四人和睦而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