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担心的,便是此事。”殷素不轻不重搁下茶盏,万方情绪皆凝在这一声掷案声里了。
她转目叹息,“李衍商都能查到沈却,李予如何查不到?”
话毕,便越深思越心惊,殷素连坐也不愿了,摩挲着腰间刀去触那盏中送来的冰。
心火连掌心,沁凉却不入身,自淋漓成一碗平水。
戈柳将二娘面中急郁瞧在眼中,忙宽慰道:“沈郎君既可救二娘于幽州,想来必有处世韬略,倒也不必过于忧虑,沈郎君此类人,在何处皆可善存。”
殷素霍然转身,话似连珠,“他身弱,又独身一人,如今哪有什么太平盛世,一个不会武的玉面郎君,便是入了豺狼窝的羔羊,旁人要宰杀,心气起便可提刀,他如何逃?”
戈柳一噎,也忙想着法子道:“二娘若放心不下,不若遣人去寻,将沈郎君接入蜀中看顾着?”
殷素却闭了口。
她顿在远处,抚案立了半晌,方垂目坐回椅内。
那碗冰水仿若此刻才顺着指节入血液,凝流至心肺,她终于清醒了些。
“我自乱了阵脚。”
殷素攥着案低喃,“蜀中护不住他,他既定心要离,我该信他的。”
“至少,胜过留在我身边。”
第59章 圆还缺(一)【】
戈柳默不作声听着,一时去忆那张叫二娘难忘的脸,一时又去细想李予。
丝线牵扯的思绪越拉越长,已至微妙难回之地——
若李予与沈却相见,会该是何种情形,剑张跋扈还是暗自较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