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素回头注视他。
方清从不逾越,若她未表一丝乐意之态,方清必不会相触,他像是墙角下的一株尾草,低敛之姿掩住其绿,常走此巷时,她倒也会偶因雨而驻足。
可今日,当着李衍世一双锐目注视,他竟借风生胆。
方清很聪明,也明白她的意图,为着聪明人,她愿意缓和些此前情绪与态度。
殷素目光只稍停留其面庞之间几息,须臾扫向远处正打马而来的李衍商。
疏淡眉目簇拢,连漆黑瞳仁也被遮覆小半,显露出厌态。
她霍然转身,阔步朝街坊巷中隐去,随即顺手牵了匹马跨镫直上,转瞬已越出几里远。
“主帅!”
戈柳眼尖终于寻到她,忙自道旁唤住。
只瞧殷素利落下马,步履匆匆,问:“咱们住哪儿?”
戈柳脸色变换,说不清是喜还是忧,半晌方低着声回:“钟将军与元将军遵了李使君的话,杀了一批蜀中贪官,要奉……要奉二娘为君王,咱们该是住在宫里。”
“倒是快。”
殷素冷笑着扯开缰绳,玄衣正立在空寂又隐藏喧闹的道中,朝左望,已凝为深褐的血泊闪着鳞鳞碎光。
她自怀中吊出那块王衍死前奉上的降玉,温润光色里透着一丝红,此为蜀国玉玺。
棱角分明的青玉紧握于掌心,硌出些微痛意,“收拾干净物什,去蜀宫。”